
“夸父追日”
毅然決然中,我告別了曾經(jīng)的所謂幸福與荒唐,代價是陽光明媚的青春。于是,我學(xué)著習(xí)慣一個人在茫茫沙漠中跋涉孤獨、在午夜夢回時品味寧靜、在夏天張揚溫暖的炎熱、在秋季隱藏風(fēng)中的瑟瑟。不可逆轉(zhuǎn)地,冬來了,衣衫單薄的我已無法抑制寒風(fēng)中的顫抖,堅硬的冰刃,毫不留情地劃破了本就傷痕累累地雙腳,傷口,無可奈何地流淌膿血,還有已壓抑太久的傷害,潔白的雪地,印兩行失落、孤獨,蜿蜒向前的,是依舊不屈地希望。
我踩一地的荷溏月色,我吟一路的《餓狼傳說》,我沒有憤世妒俗,我不會怨天尤人,頂著凜冽的北風(fēng),我追逐著我的希望——扶桑那輪鮮艷的太陽。
漠漠夜色中,沉沉黑暗里,幾近失望的東方,終于出現(xiàn)了一線天光,啊,是朝陽,是的,紅了,火紅火紅,燃燒的光芒,映紅了朝霞、映紅了那山、那水、那樹,還有欣喜若狂而茫然佇立的我。
于是,我忘記了自我,于是,我拋棄了自尊,于是,我放棄了一切。生命的所有,全化做不顧一切的追逐、追逐、追逐,全不理會周遭的白眼和提醒,全然不顧贏弱的身體能否支撐起亡命的奔跑。
我匆匆地用長年壓抑的情做油、我用堅守于心的年少時候的浪漫為力,我竭盡生命之力向你狂呼:請你等等我!!
也許是我的執(zhí)著感動了你,也許,原本就是我的錯覺,你,真的停了下來。
近了、近了。
暖暖的陽光,漸漸變成了火熱,漸漸變成了炙熱,我在狂熱中,不知不覺地丟棄了僅存的自尊,丟棄了自我,我用盡了生命的潛能,撲向你的懷抱。
你善良地微笑著,包容著我年少的沖動,我要攬你于懷,我要擁你于心,我要與你生生世世相伴。你甜甜地笑著,一如少女的純真,毫不吝嗇地;你溫柔地擁我入懷,一如慈母的關(guān)愛,深沉溫暖。我已不再年輕的心,滿心滿懷都是感激、滿心滿意都是祈禱。
可是,我很快就發(fā)現(xiàn),你的懷中,我并非唯一;你的溫暖,賜給的并不僅僅是我。我失望、我哭泣、我企求,你還是包容地笑著,別鬧了,你不是說過嗎,能讓我接受你的愛就足夠了。至于我,原本就是一輪朝陽,而陽光的溫暖,不只是給你一個人的啊。
我已空空如也的身軀,一如當(dāng)年的夸父,轟然倒下,而無法化做山、化做樹、化做河流。我只能化一捧塵埃,隨風(fēng)飄去,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