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一起看小說--62006/10/18 19:05:56
蓮倒沒有那么雜念坦然得多,她慢慢整理好衣裙再把散亂的頭發(fā)弄好,輕輕摘去沾在白皙渾圓臂股上的幾片青草,全部動作都在平靜安祥中完成,連已不再是處女的嚴峻事實也用一種溫柔的心態(tài)承受住了.
他們曾在經(jīng)久不息的青春騷動中等待這一更新生命的重大時刻,它在這個地點這個場景這個時刻出現(xiàn),他和她都一點兒沒想到.直到發(fā)生過后,才明白那只在他們心靈間飛翔很久的欲望之鳥,終于找到了它第一個凄息地.
一切恢復了道貌岸然的原狀,離散到四處去游蕩的安全感又回到煒和蓮的身邊,而頭腦清醒后的羞澀又開始騷撓他們.生活不會永久地平和,情感更是如此,如果有人期望他們的生活就像永不磨損的瑞士雷達表一樣一成不變,那他們的情感就早已磨損得一絲不存.
為打破尷尬煒從帶來的軍用挎包里取出一張報紙,有些激動地說"蓮,我那篇談合作的文章在地區(qū)報上發(fā)表了呢!"
"哦,我看看,"蓮接過報紙,很快找到那篇不長的文章,高興道:"真發(fā)表了.煒,我說你行的嘛."
"是修文同志幫我寄去的,他還改了幾處,不然.....發(fā)不出來."
覃修文在部隊就是有名的戰(zhàn)地記者,憑他的才學威望推薦文章,地區(qū)報紙的主編當然要發(fā)表.蓮只見過那位書生氣頗重的南直干部幾面,曾以為自己那位從土改就活躍在縣領導干部圈中的妹妹會挑選他做丈夫,最后失望了.但對他的好感留在心里,也從沒變過.
"覃科長的推薦當然起了作用,而你這篇文章也真寫得不錯.煒,我希望我的男朋友更多一點自信,真正干出一番事業(yè)來."
蓮動感情的瞬間,容顏間的美麗就更加光彩迷人,煒最喜歡她這個樣子.
"蓮,你的鼓勵是我的力量,我把修文同志當作榜樣,要趕上他甚至超過他."
"這才是煒的個性嘛.哈,該慶賀一下,我去村里買些酒菜,我們好久沒有痛快地聚餐啦."
"別忙,我還有話對你說."
"煒拉住她,把她輕柔地摟進溫和的懷里,捧起她又紅又熱的臉龐,那火一般的目光又開始朝她心底傾瀉.
"看你這樣子.煒,有話就快說吧,我很想聽."蓮把頭貼在他寬厚的胸前,眸子的光斑又有幾分迷離.
"蓮,"煒深深吸了一口山林清新空氣,熱熱地說:"我向縣里打了報告,我們......結(jié)婚吧。
結(jié)婚.蓮不止一次想過這件人生大事.在和自己相戀的男人已經(jīng)真正結(jié)合的時刻認真地莊重的提出,是一個女人最需要的承諾.
一股幸福的熱汁再次涌遍蓮的全身,她緊緊擁抱著煒強壯的身軀,淚水又溢出眼眶,呢喃地低語:"我答應你 煒 我早說是你的女人了......"
陽光有了玫瑰的色彩,照耀著這對相依相偎的男女.一群歡鳴著的雀鳥從林梢飛過,向他們投下美好 的祝福.
感情歸感情,現(xiàn)實歸現(xiàn)實,當代社會的感情和現(xiàn)實往往矛盾尖銳,誰也無法回避.
蓮和煒的婚事由于萍竭力反對,被拖延了,整整三年,一邊是真純溫柔地兩心相悅,一邊是冷靜嚴肅的實際生活,一股接一股的政治浪潮把浪漫和現(xiàn)實之間的聯(lián)系沖得七零八落令人感傷.小學教師蓮和女干部萍這倆姐妹,個性和境遇的不同使她們判若兩人,然而血統(tǒng)親情的力量依然強大,姐妹間的往來關心從未中斷.
和姐姐不同,一樣俊美聰慧的萍活躍果斷,她剛剛成年就迎來了社會巨變,一顆芳心還沒經(jīng)歷任何情感過程.甚至沒來得及戀愛一次,就嫁給了從槍林彈雨中闖蕩過來的北方漢子為妻.在一片紅光的五十年代,這種婚姻自然帶有革命色彩,讓我們又驚訝又興奮.
幾年來蓮與煒的戀愛已成為家族中優(yōu)美的話題,長輩們和年輕人提到他們都不免要流露贊賞的情緒.只有萍一直對姐姐的愛情保持冷靜態(tài)度,而她對煒毫無成見很有好感,只是她女性直覺太強烈,每每想到姐姐和這個男人的婚事就預感不祥.她一次一次把那些不安的感受傳達給姐姐,蓮卻沒什么反應.她愛得太真太深啦.萍望著心靈充滿陽光一臉艷麗的姐姐,郁郁地想.
但是,萍自己的婚事很難被家人接受,那些崇尚感情為家庭基礎的年輕一輩,好多都對她的選擇加以嘲諷以至鄙棄.冷言雜語萍不是不知道,她佯作一絲不聞挺起精神去承受屬于自己的生活.
蓮是感情派,萍是現(xiàn)實派,她們的現(xiàn)在和將來會如何?不光她們龐大的家族,就連整座縣城的人們也眼巴巴地注視著,不肯放過每一個日子中的每一個細節(jié).
那次在巴人村密林和戀人達到情感高潮以身相許之后,蓮就興沖沖地進城,要把即將與煒結(jié)婚的好消息告訴妹妹.白亮的秋光照耀著剛剛成為婦人渾身愛意漾溢的女教師,她一下進入了一個女人最豐潤俊美的時期.
聽完姐姐激動得語無論次的講敘,萍盯著那春光換發(fā)的笑臉,冷冷地說:
"姐,我反復想過你和煒哥的事,戀愛可以,結(jié)婚不行."
"萍妹,你......"蓮的面色猛地蒼白,輕叫道:"你知道我們已......已經(jīng)......"
蓮的心口堵得發(fā)慌,她已向妹妹暗示過自己和煒的關系發(fā)展到了什么地步,他們戀愛結(jié)婚是天經(jīng)地義的啊,萍憑什么反對?
"姐,我比誰都明白,你很愛煒哥,又跟他有了一對熱戀男女可能發(fā)生的關系,結(jié)婚也順理成章.可我為你好,望你不要和他結(jié)婚,至少不要匆忙結(jié)婚."萍的口氣嚴肅,幾乎不帶任何感情色彩.這個比蓮小幾歲的早婚女人,不但成熟過早也老練過分.
珍惜感情的蓮對妹妹有些不快:"你那年自作主張和炳福成家,好多親友不滿意,我還是盡量去理解你.而我要和又了解又喜愛的男人結(jié)婚,你卻堅持不同意,我真想不通為什么?"
"以為當妹妹的忌妒你嗎?"萍淡然一笑,而那笑紋很快冷凝在臉上,盯著蓮說:"姐,你被戀情沖昏頭腦,太看不清楚現(xiàn)實啦!現(xiàn)在是合作化高潮,往后還會有什么政治運動誰又知道?老實說吧,煒哥是個好人,可好人不等于能給一個女人幸福的人。。
"萍,我懂得你的意思了,對姐姐還用得著拐彎抹角嗎?你覺得煒在政治上不可靠,是嗎?在三反五反中已清查過了呀,他不過是為政府地方法院的一個小職員,絕沒什么大問題,我了解他更相信他."
"我沒說他有政治問題,只是......唉,我不是潑你的冷水,是想你冷靜下來再看一段時間,反正你們感情很好,豈在乎早一兩年結(jié)婚?姐你聽我一名勸吧."
"可我們已經(jīng)商量好了,再說又有那一層......關系,我怕拖下去不好."
"姐,你這幾年呆在清靜的鄉(xiāng)村小學,而我生活在熱鬧的縣城,還和炳福那一層縣委領導密切接觸,知道的感受的總比你多吧,這次你聽妹妹的沒錯."
"萍妹,"蓮聽得一顆心直往下墜,她暗嘆一口氣,用柔和傷感的眼睛望著穿著列寧裝的妹妹,輕輕說,"社會上的事你是比我知道得多,可感情上的事你就不及我了.好吧,我答應你再等一等,看看,不過我終歸要和煒結(jié)婚的."
她的話使萍全身微微一震,雙頰倏地泛白,眼珠也陡然發(fā)暗,但她不愧是生活在縣城上層社會見過世面的女人,很快鎮(zhèn)定下來恢復了常態(tài).
煒總是理解體貼蓮的,覺得她推遲婚期的要求也有道理,再說他的工作越來越繁重,還要承受某種無形的心理壓力,要給心愛的女人一個溫馨的家,他真還沒有把握.
一對戀人依然親密無間,每月都在縣城或山村聚會一二次,訴說彼此的愛意和思念.盡管情心火熱,超越理智的行為卻再沒發(fā)生,女人擔心不慎懷孕引人非議,男人則被莊嚴的責任感束縛,竭力克制著不時騷動的欲望.
他們都耐心等待新婚的那一天,相信那歡樂甜蜜的日子不會太遠.愛情的力量畢意偉大,任何世俗的挑戰(zhàn)全都柔弱無力.兩個人兩顆心就抱著如此信念,在等待必將屬于他們的新生活.
三年時間快如白駒過隙,留下的情感紀念卻是永生永世.在一九五六年春天跚跚來臨的時候,滿懷春意的蓮激動地向所有親友宣告:我和煒結(jié)婚了!這次她沒征求妹妹的意見,萍接到大紅喜貼也沒表現(xiàn)異常情緒.像天要下雨一樣,一切都按自然規(guī)律發(fā)生和發(fā)展,也就坦然接受吧.
煒和蓮的婚禮在山村小學舉行,簡樸而熱鬧,許多親友前來祝賀,有的還從外地、省城趕來。這是家族中最富浪漫情彩的婚事,每個親人都要分享那種驕傲和愉悅。
萍第一個到達巴人村,她送給姐妹姐一支國產(chǎn)手表,什么祝福的話語也沒說,就摟著姐姐流下了熱淚。在婚禮進行過程中她一直沉默,只偶爾和蓮交會目光,唇角現(xiàn)出一絲微笑,表示她欽佩姐姐的勇氣和忠貞。
鬧洞房的親友和山民終于散去,蓮和煒站在有雕花門窗的老式廂房里,看著那對拳大的紅燭散射出溫暖的光亮,環(huán)視屋內(nèi)除了一口新木箱和床上用品煥然一新之外,這個家依然那么簡陋空蕩。
但對這對歷經(jīng)數(shù)年熱戀才走入新房的男女來說,這個小家以相當豐裕和可愛了。嶄新生活由此開始,只要彼此相親相愛還有什么不滿足的呢?
不要什么甜言蜜語和山盟海誓,什么物質(zhì)享受官場得意他們也看得平淡無奇,只有真正的愛情在他們心中神圣不可侵犯,作為這塊精神領地的悍為者,他們比許多平庸男女多一份自豪。
那次在樹林中急風暴雨般的性愛雖然短暫,卻把深深的印記烙在彼此的心靈和肉體上。那相愛的方式確實有些原始,可激情交融中帶來的歡愉和快感永生難忘。
只有一個鏡頭給煒心間帶來一絲灰淡陰影,蓮那白皙渾圓的赤裸臀部上沾著幾片青草。。。。。。它是個猥褻的意象,給煒不祥的預感。
那不祥意象在新婚之夜再度出現(xiàn),也僅是那么一瞬,它掠過煒動蕩心房的時刻,他發(fā)熱帶汗的手正按在她臀部沾過青草的部位。
“蓮,我會盡我的一切讓你幸福的。。。。。!
煒把她整個兒抱起來,一陣熱烈親吻之后,輕柔地將她放在散發(fā)著香氣的床上。
“我相信你,煒,你做我的丈夫,我就是個幸福的女人了!
穿著水紅杭綢襖青色毛畢嘰長褲的新娘平躺在一片素潔的床上,顯得格外艷麗柔媚,黑玉般的兩只大眼,和那張紅潤泛光的嘴唇,在情潮沖擊下不停顫動,毫無掩飾地流露心靈肉體對愛的渴求。
“蓮!。。。。。!
“煒!。。。。。!
紅燭的光團熄滅了,一片淡白如水輕薄似霧的春風,從窗欞木格間漫進房內(nèi),給蓮一絲不掛的胴體染上一層圣潔的光輝。幾年來不停為工作為愛情奔波的煒全身肌膚略呈黧黑,線條分明的肌肉顯得更加強健。
“我的男人,你好壯,都象個山里漢子了。。。。。。”
蓮用柔巧的雙手輕撫他寬厚的背脊,一股帶電熱流使兩人同時激動顫抖。她反乳花翹然的豐滿胸脯緊貼向他,嘴里噴出熱熱的喘息。
“啊,我的女人,這樣和你一起,我又看見了那叢紫水星那片青春草,你躺在它們之間的體態(tài)模樣多美呀。。。。。!
男人和女人更沖動,飽蓄情汁的身子如一團帶雨的云朵把她密實的包裹起來,一陣感情迅雷從女人不設防的腹部滾過,剎時干渴的天地全被潮濕而帶腥澶氣息的迷霧籠罩了。一個簡捷的進入過程使兩團雨云融為一體,發(fā)出春雨乍泄的歡暢嘶鳴,一聲高過一聲。把院后寂靜的山林也傳染得熱情亢奮了,傳來枝與干、花與葉親昵磨擦的快活呻吟。
蓮沒有處女的陣痛和不安,煒也沒有初夜的惶亂和羞怯,夫妻間的和諧情感,兩性間的美好結(jié)合,都是真摯愛情接下的碩果,他們當然應該盡情享受,一次又一次在顫栗中燃燒。
春宵恬靜而又苦短,新婚一刻勝過千金。
那片水白的春月,一直照耀著蓮和煒的新房。
巴人村也醒著,激動地傾聽那經(jīng)久不息的歡愉之聲。
一九五六年的整個春季,這片騷動的山野都鮮活而多情,連風兒也溻情脈脈讓人留戀癡迷。
山民的謠歌,永是那么好聽,那么煽心:
哥是天上一條龍,
妹是地下花一叢。
龍不翻身不下雨,
雨不澆花花不紅。
。。。
花雨浪漫的村野在質(zhì)撲火熱的謠歌中更具魅力,其本身也是一首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