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st By:2005/9/7 11:34:41
11
那個晚上我們通宵都沒有睡,我們坐在彼此熟悉的環(huán)境里。
因為少了一個人,我們變得如此陌生。
近半年以來,我與她的關系是得以妻的存在而賴以維持的,而妻一旦走開,所有的維系在剎那間便呈現(xiàn)出其猙獰的本質。
有時候你認為是阻礙的東西,等到撤消,你才發(fā)現(xiàn)是唯一的維系。
這才是最悲哀的事情。
我們根本不敢對視。
于是我們把所有的力量用來尋找妻的下落。
我們尋訪各種我們認識的人。
我們撥打無數(shù)個我這輩子都不會撥的電話。
在這種類似同舟共濟的努力上,我們暫時忘卻我們的罪惡。
無論如何,當你用盡全力去贖罪,去彌補的時候,感覺是會好一些的。
盡管你深知,這種努力完全徒勞。
所以每到晚上,共對的時候。
我們就特別地沉默。
四月初的時候,我們收到了妻的信。
嚴格說來,那不是一封信,是一張信封,和里面的兩張船票。
我記得那天下午,我打開信箱,看到熟悉的筆跡。
心跳幾乎停止。
在拆信的當時,手都在發(fā)抖,害怕跌落出一張遺體鑒定書。
竟然是兩張船票。
我把船票交給女兒的時候,她也呆住了。
這是三天后的船。
除此之外什么都沒有,沒有到了那之后如何,沒有具體的提示,沒有多余一個字,就是光潔的兩張船票。
妻料到我們勢在必行。
我們的確勢在必行。
我們剩下三天。
前途完全未卜。
妻為什么剩三天給我們呢?是讓我們準備行李嗎?
還是準備后事?
我去公司,召集部門主管開會。
說離開一段時間。
我把工作調配得井然有序,把接下去的工作計劃全部排好。
警告小輩在我不在時不許偷懶。
私交好的同事暗地問我,究竟要出行幾天,我搖頭。
女兒顯得很奇怪,她在這三天里選擇買衣服。
相對于我,她似乎過節(jié)一樣。
讓我無論如何抽出一天來,陪她買衣服。
我們一家家店逛,她拉著我的手興高采烈地流連在不同的商鋪里。
享受和每一個老板侃價的樂趣。
買了一堆五顏六色的大包小包,又嚷著肚子餓,拽我去餐廳吃飯。
吸著綠色的果汁,兩眼朝我骨溜溜地轉。
隨即笑起來,吸起半吸管,朝著我慢慢吐出來。
有時我真懷疑我和她不是將要去一個完全不可預知的地方,而是壓根就在夏威夷度假。
在起程前的最后一晚,我們做愛了。
這是我們重遇后到那天第一次做愛。
我記得那是從外面購物完回來,我們都在各自默默整理自己的行李。
出差過無數(shù)次,第一次不知道往自己的箱子里放什么。
她更加絕,買的衣服,沒有一件放進箱子。
我們就這么互相不說話地,各自理自己的衣服。
我不知道她究竟在箱子里放了什么,整個行李箱都合不上,她就跳上去,坐得非常開心。
后來才知道,她放了很多亂七八糟的東西進去,沙發(fā)靠墊,地毯,盡量在拖延整理的時間。
因為我們都知道,理完后相對的場面是致命的。
但終究這場面還是到來了。
她終于把箱子合上了。
我和她互相望著。
我們終于慢慢走近,同時伸出手臂抱住對方。
用嘴唇尋找彼此。
從到到尾我們都沒有說過一句話。
用極其緩慢的動作脫著彼此的衣服,好象在進行某種宗教儀式。
我們相對站著,互相打量對方一絲不掛地身體。
我們就這么安靜地互相望著,不放過對方每一寸肌膚。
我把她慢慢放到地板上,從她的耳垂吻到腳趾。
我進入她的時候,她的指甲深深地扣進了我的手臂。
我沒有叫出聲來。
雖然那時我痛徹心扉。
記憶中,那晚她的叫聲是最為凄楚的。
第二天,我們一前一后,提著箱子上了船。
12
妻的卡里有不少錢,她似乎也極大方地給我們買了兩張頭等艙的船票。
船是豪華郵輪。
具體開往什么地方,由于和這個故事本身關系不大,我就不多說了。
總之,我與女兒登上船的剎那,我感覺象登上泰坦尼克一般。
撞上冰塊,然后一起沉沒,然后手拉手一起葬身。
我那時還不知道,雖然這看起來很悲慘,但相比與今后實在發(fā)生的事,那樣要幸福和美麗得多了。
船啟程的時候,是傍晚。
我和她站在欄桿處,望著下面翻滾的江水。
冷吧?我看看她。
還好,她朝我羞澀地看了一眼,轉身進了房間。
自從昨夜那一場看似突如其來卻勢在必行的做愛后,我們就很難正常地說話。
這對我們來說,象一個各自必須珍藏,卻永遠不能放在我們中間,供我們正視的事情。
我盯著船離岸越來越遠。
岸邊送行的人漸漸散去,有一個人還在那里怔怔地望著我們。
那個人是妻。
我和她逐漸地對視著,視線逐漸拉遠,我想叫出聲喊,但嗓子居然是啞的。
我不知道這船的離開,這妻的站立,是什么意思。
女兒當時在船艙里。
我怔怔地望著妻,妻遠遠地,面無表情地看著我,舉手朝我揮別。
這個場面,其實是非常非?植赖,非常非常的恐怖。
我們漸漸地開遠了。
妻變成一個再也望不見的點。
海上只有一些浮標,隨著海浪逐漸漂浮,我臉色慘白,象被冰雹砸了五個小時一樣,回到船艙,看著女兒。
怎么啦?她抬頭問我。
沒有什么。我勉強笑笑。
她噢了一聲,站起來不看我,我吃飯去了,就蹦蹦跳跳地開了門,去了餐廳。
我不知道為什么沒有告訴她剛才的景象,可能是怕她承受不住,可能事情本身已經(jīng)超出了我能預計的范圍,我感覺到船以某種穩(wěn)定的振幅前進著。
船艙里的喇叭居然會放音樂。
我坐在船艙的床上安靜地聽著音樂,回憶著妻剛才的眼神,準確說來,那是一種沒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眼神,或許,只有在彼此逐漸消失在視線的最后剎那,我從中讀到了些許不舍的東西,但那也很有可能是我的一相情愿。
到了晚上10點多,女兒回來了,她已然喝醉。
我們去跳舞吧。她一把牽住我手,把我往外拖。
我使勁摔開她手,看著她。
你看我干嗎?她沖著我喊,你看著我干嗎?
我其實心里非常明白,女兒對目的地,對將來可能會發(fā)生的一百萬個可能充滿恐懼,在這種恐懼之下她選擇了一種瘋狂的發(fā)泄,無論是買衣服,還是跳舞,都是她對此的反抗。
我不能告訴女兒此行已然毫無意義,生活當中隨時會有某種旋渦狀的東西,我已感受到它的存在,可我只能咬住牙關,不便透露,因為這無比險惡。
我安靜地看著她。
她突然笑了,你早點睡,我去玩了。
她在我面前脫下衣服,換了一件無比性感的衣服,打開門頭也不回地出去。
我在房間里坐了一會。
到開門去了輪船的酒吧,推進門就看見一個長發(fā)的女子以無比專業(yè)的舞蹈震懾著所有人,贏來所有的掌聲。
每一個男人的眼神都是垂涎欲滴的。
真是幫豬。
這是一種我從來沒有見過的舞蹈,或許我對此本身就不熟悉,它非常的性感,但這種性感因為某種專業(yè)性在里面,故而增添了一種凜然自威的東西在里面。
N年前,她已是DANCING QUEEN。
我找了吧臺處坐下。
她一曲跳完,走到吧臺處,不看我,自然有男人上來請她喝酒了。
于是他們就在我邊上。
接下去是對話。
小姐,可以認識一下嗎
小姐,喝杯酒如何?
小姐,你是一個人嗎?
小姐,你是學舞蹈的?
就搭訕的言語的貧乏與庸俗性而言,這個男人實在無藥可救。
女兒低頭笑笑,不說話,那男人更加著迷。
圍著女兒忙得團團轉,小姐,可以請你跳支舞嗎?
女兒笑得非常文雅,好象小家碧玉。
多年前,她就會笑得象只小狐貍了。我不忍再看下去,一個人拿了杯子欲走。
剛要走時,突然聽到她說。
不行,我要和這位先生跳。
突然好幾個人眼光轉向我。
我回敬他們。
女兒走上來,仰頭望著我的眼睛,先生,我可以請你跳支舞嗎?
我微笑,不答。
她繼續(xù)問,先生,我可以請你跳支舞嗎?
我微笑,不答。
她執(zhí)拗地,先生,我可以請你跳支舞嗎?
音樂已經(jīng)響到一半,只有她一個人在對著我問。
她的眼眶里已經(jīng)有東西在閃。
還在苦苦追問,先生,我可以請你跳支舞嗎?
我沒有和她跳舞,直到最后我也沒有和她跳舞,可能當時,本身我心情就無端煩躁的緣故,<
佛說:欲海無邊,回頭是岸.
我說:清音秀文,可助心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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